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人文教育

我们经常说传统文化这个词,那到底传统文化是什么呢?我们这里需要把它讲清楚。传统文化,是指传承,是指正统,是指人文,是指教化。下面我们再具体地分别论述下。

传承,我们的民族,从一开始,在文化上,就是万世一系地传承下来的,这和其他的民族,完全不一样。我们是独一无二的。圣王是天下文化的创制者,也是一代代往下传的传承者。这个传统,是从羲皇开始的。我们的民族,就像一个大家庭,圣王如同这个大家庭的家长,把国之神器,传给下一代圣王,一代代地往下传。

这种传承有两个很重要的特征,一是圣王一体,如果有人非以圣而王天下,那么他就会被推翻,因为他没资格给这个大家庭做家长。比如夏桀,比如周幽王等等,下场都是如此。

二是血统与文化一体。认为华夏是文化概念,而非血统上的民族概念,并宣称认同华夏文化就是中国人的观点,都缺乏最基本的常识。日本人、朝鲜人、越南人,他们都认同华夏文化,但是他们是中国人吗?显然不是。这些观念,不过都是长期民族虚无主义的宣传导致的无知谬论。

也就是说,华夷之辨,既是血统之防,也是文化之防。两者不可分割。

正统,正统和非正统,判别标准就是要看文化是不是以天地为依据。因为我们的文化,自始至终都是以天地为锚的文化。

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圣人者,原天地之美,达万物之理。我们的文化,便是这么来的。

文化,观乎天文,以察时变,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圣人起到的作用,是以真人真言,来把天地之道,抽象成人文之理,进而教化天下。所以,人文的根源,都来自天文。在其他民族的文化里,他们不是这样的,他们的文化多数都是突然蹦出来一个所谓的先知,然后啊呜啊呜地满嘴跑火车一通,大家觉得它跑火车的姿势跟抽风了一样,怪好玩的,就都跟着他一起抽风去了。

教育,先有天地,接着有圣人出,圣人以天文为依据,创造人文,进一步,创制立教王天下,以人文教化百姓,化育万物。让天下百姓,和天下万物,都自然而然地健康成长与生息,这是我们文化里的教育观。

可见,教这个词,不是随便乱用的,必须得圣王得天道,然后才可以为天下立教,教化百姓。

圣王一体,万世一系,这个传统,从春秋战国的时候,开始崩溃。王公无道而据有天下,圣人有德而不有天下。我们的文化,要薪火相传下去,在时代使命的召唤下,孔子应运而出。天下无道,圣人虽无天下,却不得不挺身而出代天弘道。

汉代秦之后,问题就更大了,因为在汉朝之前,所有的天子,王朝世系都是炎黄的王室后代。刘邦虽然也是炎黄之后,但是刘邦只是一个庶民,庶民怎么可以称天子呢?合法性是成问题的,汉朝必须得给自己找合法性。这个合法性的根源,在于否定秦朝统治的正当性,把秦朝歪曲成暴秦,汉推翻了暴秦,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,刘邦是天下百姓的大恩人,对天下百姓有功,所以刘家人有资格做天子。

汉代秦,和汤武革命、周代商性质是不一样的。因为商汤、周武王是王族,在血统上不存在合法性危机。但是,汉朝存在这个合法性的问题。

这个漏洞,直到汉武帝才补好。汉武帝独尊儒术,庶人天子,和庶人圣人,结合了起来,王非圣也可以称王,圣非王,也可以成圣。圣王一体被打破,王以圣立教而统天下,圣以王为制而布其德,这种分工,终于把中国的历史,翻到了下一个篇章。

圣与王的分离,对中国的贡献是,结束了长期政治上的战乱,和文化上长期的混乱,所谓百家争鸣,其实就是文化混乱,并不是什么好现象,它只是文化战场上的人头翻滚。但另一方面,圣与王的分离,也给中国的历史,埋下了新的祸患之源。

汉代秦,合法性是秦朝暴政,刘邦解救百姓有功,所以可以做天子。但是曹操篡汉,这个窟窿怎么补呢?再歪曲出来一个暴汉给自己找合法性,也是站不住脚的,因为人家汉献帝根本一点都不残暴,更没有祸害老百姓。

到了这个地步,就只能厚着脸皮说,我就是偷的刘家天下,我就是贼,你们有本事,也可以过来偷曹魏嘛。汉武帝和孔子的结合,庶民天子和庶民圣人的结合,这一个系统在魏晋就名存实亡了。稳定的文化系统崩溃,天下再次陷入大乱。

谁能给这群不要脸的强盗天子发明一套新系统呢?嵇康觉得,他虽然有这种才能,但是他耻于做这种令人羞耻的事,他不愿意做新时代的孔子,哪怕是让他去死也不行。王弼,他虽然想做新时代的孔子,但是却缺乏这种才能。

这种堕落,还没有到头。盗贼可以做天子,道德之防被突破,那华夷之防也被突破了,是不是夷狄也可以做天子呢?历史还真跟华夏民族开了个大玩笑,夷狄随后也开始走马灯一样地入主中国。

盗贼和夷狄,非圣非王,而据天下,这在合法性上存在严重的危机。怎么才能让天下人口服心服地顺从他们的统治呢?我们刚才说了,中国的正统文化,是按照天地-圣王-立教-教化-统一这个系统来传承和演化的。

盗贼和夷狄,要面临的最大问题是,非圣非王,如何立教的问题。他们为了更好地维护自己的统治,便割断了中国文化上的正统传承,引入夷狄文化,来给中国立教。

所以,在魏晋南北朝后,佛教大兴。因为按照中国正统文化,尤其是儒家文化的经义来说,这些盗贼夷狄统治者,不仅没资格做中国的天子,而且还是有罪之匹夫。为了给自己制造出来合法性,他们必须要压制儒家思想,抬高夷狄文化,并以夷狄文化来教化和蒙惑百姓。他们从偷,发展到了骗。

孔子所弘扬的大道,讲的是拨乱世,反之正。在这些盗贼和夷狄那里,变成了拨正道,附奸邪。在这种无道无圣之世,阿猫阿狗的乱七八糟的人,都出来立教。到了满清,孔子的道,已经被彻底阉割和毁坏,只剩下孔子的声名,被当做一件漂亮的文化外衣,来给这些盗贼夷狄们的蝇营狗苟做掩饰和包装。清儒的朴学,并不是儒学,而是打着儒学旗号的彻头彻尾的异端邪说。它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教化百姓,而是彻底摧毁中国文化。

随着西方殖民者的入侵,中国的文化,滑入了更低的低谷。从朴学的粪坑,噗通一声,跌入国学的粪坑里。国学这个粪坑,比朴学更深,更臭,更低劣。